最美好的前程

那首歌在夏日回廊的尽头回响， 阿丽莎的眸子里，藏着亿万星辰。 她说：“去那美好的远方吧， 每个人都是驾驶星球的船长。”

六（B）班的孩子们紧握铅笔， 在草稿本的边缘，画出通往月球的舷窗。

但她没回头，看那些正在消融的纪念碑， 也没提一九九一年的那个圣诞夜。 红旗像一片干枯的叶子， 从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无声滑落。 “联盟”不再是通往太空的阶梯， 而是旧货摊上，五卢布1枚的铝制勋章。

她没提那杯名为“自由”的苦酒， 如何让毕生的积蓄，在一夜间化为乌有。 当实验室的离心机停止转动， 那位未来的物理学家， 正缩在冬日的阴影里，兜售过期的罐头。

阿丽莎唯一不敢预言的，是顿巴斯的泥沼。 年过五旬的同学们， 正隔着屏幕，进行一场残酷的同学会。

他们曾在同一间教室朗诵普希金的诗句， 在课间交换糖果与梦想。 如今，那些幻想研究宇宙射线的孩子， 正屏住呼吸，按下了无人机上的起爆键。

他们在十字准星里重逢—— 瞄准镜里，那个在泥泞中停止奔跑的身影， 正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香烟， 眼神里闪烁着那个午后的阳光。